“盖面肉”“ 隔壁妹妹”及其叙事艺术(0/0)

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 作者:路人甲 发布时间:2019年10月08日 点击数: 字号:

“盖面肉”,是向清义先生的一个散文篇目。

“隔壁妹妹”,则是向清义先生几则散文篇什中的女主角。

向清义先生的散文大作,结构讲究,语言生动,人物鲜活,生活气息浓郁。阅读向先生以“隔壁妹妹”为叙事主角的系列作品,可以看出其深谙叙事艺术诀妙,善于把握和营造作品的传播与接受效应。向先生打造的“隔壁妹妹”形象,犹如当年山里人家款待客人酒席上的那方“盖面肉”一般,令人印象深刻。这里,试图借用“起承转合”的传统叙事理论,以其《情系红岩垴》《多情的八月》《上六峰,我们相逢在这仙境中》《盖面子肉的故事》为例,解读其“烹制”“隔壁妹妹”这方“盖面肉”形象的叙事艺术。

一.“起始篇”——“邻家有女初长成”

起始发端,“捧出”人物。这是作者在“起始篇”中的叙事要旨。与之对应的是《情系红岩垴》。《情系红岩垴》,让娉娉婷婷的“隔壁妹妹”,从一个名叫红岩垴的山野里,朝着读者山花般绽放地走来。

”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。“这是《情系红岩垴》的叙事策略。开篇寥寥数语,抛出悬念,旋即吊起读者的阅读胃口:“我”又一次约“隔壁妹妹”去红岩垴,“隔壁妹妹”欣然回复:“我肯定去,你约我”;“我怎么不记得呢!在那里发生的故事,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”。接着,继续设置悬念:“我和隔壁妹妹在红岩垴发生的那些离奇、惊喜和惊险的乐趣故事,就是从采挖天麻开始的”;“红岩垴留下了我和隔壁妹妹太多的惊喜,乐趣而又充满惊险的故事!”

《情系红岩垴》的叙事情节(中心事件)是,“隔壁妹妹”和“我”同赴红岩垴“挖天麻”。

在《情系红岩垴》中,“隔壁妹妹”与“我“的情感关系,完全属于“两小无猜,青梅竹马”般的纯真友情。

“隔壁妹妹”在《情系红岩垴》中,就像红岩垴山中含苞欲放的一束野百合花,全然是一副娇美、天真、淳朴的“邻家小妹妹”形象。篇中经典细节是,“隔壁妹妹”站在巨石上下不来了,需要“我”扎梯子接她下来。“我”“戏弄”她,要她“喊十声向嘎哥哥”。“隔壁妹妹”天真地说:“你要我喊你一千声,一万声,都行!”“我”怜香惜玉,就说“喊十声也行”。没想到,她就“规规矩矩地站着,毕恭毕敬地喊了十声向嘎哥哥”。如此这般,“隔壁妹妹”这位时时处处充满“银铃般的笑声”,活泼可爱,天真无邪的少女形象,跃然纸上。

二.“承接篇”——“养在深闺人未识”

承前启后,“发展”人物。这是作者在“承接篇”中的叙事要旨。与其契合的篇目当属《多情的八月》。“隔壁妹妹”第二次从“多情的八月”里的“花栗园”,落落大方而又饱含风情地朝读者走来。

《多情的八月》的叙事情节是,“我与隔壁妹妹又和小时候一样背上背篓,拿着镰刀,走在乡间的小路上,去重温过去的故事,寻找八月的美味——八月瓜!”

与《情系红岩垴》一样,《多情的八月》采用“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”的策略,开篇即让“隔壁妹妹”立马登场,给读者设置悬念,勾起读者的好奇心。然后,才是回忆当年“隔壁妹妹”要砍树采摘“八月瓜”,遇上野蜂巢,“我”夜焚野蜂巢,“我”与“隔壁妹妹”分配野蜂蛹等等诸多细节的叙说。

在《多情的八月》里,正如此时的季节一般,“隔壁妹妹”的人物性格趋于稳重大方,略带几分泼辣。“我”让“隔壁妹妹”给“我”准备次日的早餐,“隔壁妹妹”答复:“你来吧!我给你弄好吃的!”次日,当“我”看到“隔壁妹妹”替“我”准备的美味,开玩笑问她:“是不是想把我胀死哒,谋财害命!”“隔壁妹妹”瞪了“我”一眼说:“我又不逼到你吃,你胀死哒,我反正不管!”继而,又对她老公说:“向嘎哥哥喜欢喝苞谷酒,你陪他喝一杯!但不准喝醉!”饭后上山,费尽周折,“我”只摘上四十来个“八月瓜”,却发现“隔壁妹妹”家屋后栽种了不少“八月瓜”。“我”说:“晓得你栽的有那么多‘八月瓜’的话,我们就不用上山去找了,到你这里摘一袋子就可以了。”“隔壁妹妹”说:“我栽的‘八月瓜’是卖钱的,你口气还真大!还摘一袋子?摘几个吃哈是可以的。”“我”说:“我是说得好玩的,你还当真?”“隔壁妹妹”说:“我晓得你是说得好玩的。其实,你这次来家乡找‘八月瓜’,只是一个借口,实际上是在寻找我们的过去,追忆小时候的情趣!”“隔壁妹妹”就是这样豪爽大气,完全是一个情感细腻又落落大方的乡野村妇形象。

《多情的八月》里的“隔壁妹妹”与“我”的情感关系,属于兄妹般的亲情关系。尽管文中写道,“八月是个多情的季节”,但“隔壁妹妹”与“我”既没有“多情”,更没有“乱情”。“隔壁妹妹”给“我”备下了丰盛的饭菜,还特地准许丈夫陪“我”喝酒。“隔壁妹妹”与“我”言来语去,透露出的全是生活中妹妹对兄长般的关切与敬重之情。

三.“转折篇”——“犹抱琵琶半遮面”

峰回路转,“拓展”人物。这是作者在“转折篇”中的叙事要旨。《上六峰,我们相逢在这仙境中》即是相对应的篇目。这次,作者另辟蹊径,让“隔壁妹妹”以其原型人物(之一)的姿态,从李传锋先生老家那仙境般的村落里,风清云谈般地朝读者走来。“隔壁妹妹”与“我”并非作品叙说的主角。尽管“隔壁妹妹”在篇中与“我”碰面了,然而,此“隔壁妹妹”并非彼“隔壁妹妹”。这个“隔壁妹妹”,只是“隔壁妹妹”形象的某个生活中的人物原型而已。“我”并没有与“隔壁妹妹”预约,但与“隔壁妹妹”的偶然相见,却“值得惊喜”,因为“她”也属于“陈大编”和“云作家”特想见到的“隔壁妹妹”的原型人物之一。

作品写道,这位“隔壁妹妹”,是“小时候住在花栗园的饶家窝盔”,“小时候一起打猪草,挖隔母子洋芋”的“隔壁妹妹”。文中“隔壁妹妹”的身份是个厨师,她的动作行为仅是“很快就搬来一坛子用红豆杉种子泡的苞谷酒”,结果还是这坛子酒把“我”给喝“晕了”。“我”与“隔壁妹妹”既无言语交流,也无情感碰撞,更没有“老乡见老乡,两眼泪汪汪”的情感倾泄。

同样,作品开篇昭告读者,“今朝想去看‘隔壁妹妹’”;“如果有缘的话,肯定看得到!”当这个悬念抛出之后,作品并没有循着“隔壁妹妹”的叙述线索一直写下去,而是直到篇末,才回到“隔壁妹妹”的叙事线索上来。作者此时笔下的“隔壁妹妹”,并非之前作品中那个“隔壁妹妹”,只是与“我”“小时候一起打猪草,挖隔母子洋芋”的一个“隔壁妹妹”的生活原型而已。接下去,再次添加悬念:“陈大编”提出到“她家屋后头摘‘八月瓜’去!”作者则称,《多情的八月》里的“那个‘隔壁妹妹’是另外一个人”。

作者在这里,又 “虚晃一枪”,故意将“隔壁妹妹”形象弄得“云遮雾罩”,让她“犹抱琵琶半遮面”,任凭读者诸君“千呼万唤”,“隔壁妹妹”就是“不显山不露水”,让人“难见庐山真面目”。也许,作者的用意在于,接下来或许还有众多的“隔壁妹妹”问世,以期引起读者的关注。

此外,《仙境中》的“隔壁妹妹”的叙事意义还在于,表明作品中的“隔壁妹妹”拥有众多生活原型,是一个“杂取种种人,合成一个”的艺术形象。

四.“收合篇”——“千呼万唤始出来”

收合升华,“立起”人物。这是作者在“收合篇”中的叙事要旨。与其相对应的篇目,自然是《盖面子肉的故事》。“隔壁妹妹”深情款款地走向朝读者。作品呈现在读者眼前的,是一位“嘴一张手一双”,上得厅堂,下得厨房,在十里八乡,打着灯笼也难找的,连其母亲都情不自禁夸讲的“盖面肉”形象。

《盖面子肉的故事》涉及“隔壁妹妹”与“我”的叙事情节是,“隔壁妹妹”为了让“我”吃上“盖面肉”,与人“斗智斗勇”。

如果说,“隔壁妹妹”在之前相关的作品中,属于“被动顺受型”形象,在《盖面子肉的故事》里,则升华为“主动出击型”、“聪慧机敏型”形象。作品开篇,就让读者看到了一个足智多谋的、“鬼点子多”的“隔壁妹妹”形象。在“腊肉稀缺”年代里,“盖面肉”便是人见人爱之物。某天,“我”家来了贵客,“我母亲”正为待客的肉不够而左右犯难,习惯于来“我”家蹲饭吃的“隔壁妹妹”给“我母亲”出主意:“您把腊肉切成丝丝儿,里面多掺和一些干洋芋片儿和干北瓜皮儿,再多放一些辣椒,辣死他们!”瞧,此时的人物形象真是生动至极。

接下去,作品叙说“隔壁妹妹”为了让“我”吃上“盖面肉”,与人“斗智斗勇”的故事。那次,“我”和“隔壁妹妹”抢占了宴席的贵宾席位——上席,坐在下席和坐在旁席的人“都想把我和隔壁妹妹赶下来”。旁席上的一个小子说:“上坐乌龟下坐客,两边坐的官老爷。”“隔壁妹妹”马上回应:“上坐君,下坐臣,两边坐的搅屎棍。”弄得“其他人都无言可对了,我和隔壁妹妹坐上席己成定局了”。

坐上席己成定局,但“盖面肉”只有一块,坐在上席的“我”和“隔壁妹妹”谁吃合适呢?正当“我”纳闷之时,“隔壁妹妹”见“我”正好坐在左边,于是就说:“左为贵。”

稍有当年乡村生活经验的读者定然知道,作为满桌满席的大菜,“盖面肉”一定是最后端上桌的。经过“邻家有女初长成”、“养在深闺人未识”和“犹抱琵琶半遮面”三个篇章和三个环节的铺陈与叙说,在《盖面子肉的故事》篇中,作者终于将“隔壁妹妹”作为人见人爱的“盖面肉”,给读者捧了出来。《盖面子肉的故事》让“隔壁妹妹”这个人物形象幻化“升级”了,栩栩如生地“立起来”来了。

向清义先生是一位讲究叙事艺术的作者。其《情系红岩垴》《多情的八月》《在仙境中》《盖面子肉的故事》,各篇有各篇的内在叙事设计,其“起承转合”的叙事技法运用娴熟;四个作品之间也相互构成一个“起承转合”的叙事整体,通过四个篇章的铺陈与营构,使得“盖面肉”“隔壁妹妹”的形象逐渐丰满起来,立体起来,生动起来了。期待向清义先生新作的诞生,也盼望“隔壁妹妹”有更多的姊妹篇问世。

责任编辑:陈明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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