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 《身后那个村庄》的语言之美(0/0)

文章来源:原创 作者:一蓑烟雨 发布时间:2019年09月29日 点击数: 字号:

□ 一蓑烟雨

语感好!

这是本人翻阅宋福祥的长篇小说《身后那个村庄》一个页码的文字之后,打心底里蹦出来的三个字。

这里说,小说《村庄》的语感好,不单说宋福祥先生擅长运用语言文字敷衍故事,塑造人物,铺陈情节,渲染细节,营构意象,而旨在说他驾驭语言文字的天赋秉性颇高,对文学语言的分寸感、节奏感、韵律感的把握与拿捏得比较到位。

——《村庄》的语感好,好在它有简洁之美。“山绿了麦黄了叶落了下雪了。”轻描淡写,娓娓道来,如此白描般的语言写出了清河湾发生在不经意间的四季轮换;“两口子吵过了闹过了,东西砸的砸了摔的摔了,心里的气也就消了,这日子还得想着法子往前过。”作家在这里举重若轻,仅用“吵过了”、“闹过了”、“砸了”、“摔了”几个词语,轻轻的一笔带过,就这样让一场夫妻间的恶战立刻烟消云散,只是让读者虚惊一场;小说写出了吵架夫妻吵归吵、闹归闹,还得“想着法子”往前“过日子”的平常心;“晚间时分,燕子归了巢,土鸡上了笼,春天里的一个日子就这样结束了。”这是写一个家庭会开得气氛紧张,弄得一些成员气不打一处来的会后情形。小说用“燕子归了巢,土鸡上了笼”两个动物的生活细节,写出无论矛盾与冲突多么激烈,终究会回归平静;糟心的一天也会过去,开心的一天又将开始;“夜幕降临了。曹二兰把何明勇留在了夏家岭。”小说这里写的是女人曹二兰,白天见到情人装作视而不见,夜里却还是让情人留宿的细节。小说对此前的细节没有过多地铺陈,对此后的细节也只字未写。此时无声胜有声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至于这对男女发生在那天那夜的文字之外的故事,全靠读者自己去想象与揣摩。

——《村庄》的语感好,好在它有韵律之美。小说中众多口语化的语句,自然流畅,读起来琅琅上口,不乏音韵和谐之美。比如大桥南北“略显精致气派的楼房对峙着,在其间能读出汪家河坪里昔日的繁华与辉煌;几幢红瓦白砖装饰过的簇拥着石桥,在阳光下显摆着主人的富有与身价 ”;“叶明清老人年轻的时候,上山能打猎,下河能捕鱼,狸是锅中肉,蛇是盘中餐”;“章小曼心里不爽,天天心里烦,夜夜噩梦缠,吃不香甜,睡不安稳,心里总觉得做了亏心事一般”;“村庄里的人们不会被突如其来的悲和喜而扭曲,依然那么淳朴,依然那么平静。不伦是非曲直,不以亏心说短长。祖祖辈辈生长在这条河边,生活在这别具一格的村庄里,同饮一河水,同看一线天。庄稼就在这里种,儿女就在这里养,悲欢离合的故事就在这里讲,恩恩爱爱的歌谣就在这里唱,不易啊!”这些语句和段落,像诗话诗句,优美凝炼,文气舒展,同时还极富音韵和谐的韵律感。

——《村庄》的语感好,好在它有节奏之美。小说中的好些语句与段落,特别讲究语言文字的抑扬顿挫。与此同时,还善于根据内容的需要,注重排比、对仗等诸多修辞手法和长短句式的交错运用,使得语言节奏富有变化,展现出文学语言的声情并茂、音义兼美的艺术效果。例如“这地方阳光充足,风景如画,春天杜鹃红,秋来板栗香,一日三擦边瓜菜齐美,一年四季五谷喷香”;“晨有锦鸡打鸣雄鸡报晓,夜有白狗把门猫咪巡哨,夏有天然氧吧调暑热,冬有栗柴炸响得温暖,不需心焦犯忧愁,只需勤劳可得温饱”;“住在这里八十多年了,真个是年年清明菜花黄,岁岁端午粽子香,遍地山花蜂做蜜,满山青草壮牛羊,喝着深沟里流出的山泉水,吃着自己种出来的米和粮,日子过得安安稳稳,身子骨养得硬硬朗朗“;“至于汪小妹得态度问题,他已经司空见惯了,自家堂客嘛,恶天吼地,高声大嗓,每天柴米油盐,锅碗瓢盆,那是生活的交响曲呀!对你温柔体贴,情意缠绵,每天关爱备至呵护有加,还时不时地弄点浪漫情调,煽起激情得女人那是别人的老婆。而生活中的事情往往也就是这样阴差阳错,夫妻恶不久,情人好不长,人世间原本就少有那种海枯石烂不变心好得天长地久的人间真情。纵然有那也是茫茫人海中百年一遇的奇迹。······这就使得很多男人被一个‘情’字推入两难境地:把情人变成自己的老婆难,把老婆变成自己情人就更难!”

——《村庄》的语感好,好在它有诗化之美。小说里还有许多段落写得如同散文诗一般精彩华美,处处洋溢着诗歌语言的绚丽韵味,字里行间散发出浓郁的诗性之美和诗化之美。譬如“纵横阡陌的两岸坡地,舒展成一个修长规则的峡谷”;“院里的鲜桃修竹蕴含着一种文人雅士才有的情趣。金银花的藤蔓,板栗树的花絮,余辣树的姿态,麦麦冬的深沉,展示着主人的才气和兴致。金竹蓄着灵气,青树披上新绿,冬青吐出来嫩翠,青草散发着清香。站在阳春三月的风光下,望着庭院中的藤蔓草木,刘亚奇感受着一种舒心和甜美。他漫步院中,深吸着清香的气息,聆听鸟儿的嬉闹;时而独坐书房,阅古今奇闻,读春秋嘉华,品人生哲理,写优美文字”;“河水流淌的节拍,奏出了村庄的灵动”;“田埂上的牯牛吼出来几声如雷的闷响,牛背上晃悠着的山娃正用粗糙的竹笛吹奏悠扬的山歌野调,落到河岸浅水里的颤抖的尾音儿怎有那么一点撒尔嗬的味道。岸坡上正在采摘芽茶的老爹听得心里有些发毛,咧着嘴朝牛背上的山娃子骂开了:‘个砍脑壳的山娃子,你吹的哪门子曲调,想老爹我伸腿杆子放长假呀“等等。

著名作家汪曾祺说:“写小说就是写语言。”小说《身后那个村庄》良好的语感,表明宋福祥先生已具有扎实的创作功底。衷心期盼宋福祥先生充分发挥其擅于驾驭文学语言的优长,给我们带来更多更好的文学佳作。

责任编辑:陈明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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